“真懷念啊。”麻衣舒展雙臂，目光落在右手上。“一年前我也有差不多的情緒呢。”

“唔，什么？”

佐天果然詫異地睜大眼睛，麻衣仿佛故意吊胃口似的深吸一口氣，不慌不忙說明：“我被分類為原石能力者，直到一年多以前偶然被承認擁有超能力。此前的時間我都是作為無能力者在這座城市生活。所以我差不多能理解你的想法——如果能變成能力者就好了。”

【資料圖】

這當然是謊言，上條麻衣在學園都市官方記錄中履歷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內容都是土御門元春一個人編篡的，原本的意圖是讓她作為無能力者不起眼度日，可是出于各方考慮和意外因素，最終麻衣還是被認定為原石能力者，并編入常盤臺中學就讀。

事實是麻衣僅有一張無能力者的判定成績單，她根本沒擁有幾天無能力者的身份。

可即使這樣的謊言，依然無法讓佐天改善情緒，麻衣談論過去簡直同成功者給艱難生活的人大談成功學和勤奮。

“可是上條同學很幸運，成功擺脫了無能力者的命運。你和我打從一開始就不一樣……”黑色的瞳孔中透出孩童特有的，不知如何怨恨世界，將全部怪罪于自己的纏繞、無法排解的深深傷痛。“……丑小鴨之所以能夠變成白天鵝，并非來自多么努力，而是因為從基因的層面上，出生開始就是白天鵝。”

“白天鵝啊……”麻衣饒有趣味地復誦佐天的話，點頭若有所思。“這句話對佐天同學同樣適用不是嗎？”

“咦？”

麻衣雙手托起臉頰，明媚溫暖的光芒勾勒出笑容，“即使注定成為白天鵝，也要等到長成白天鵝的那天才行。佐天同學還有很長的時間長大，你怎么又能確定自己不是一只丑小鴨呢。潛藏在你身體中的美麗和才能都會迎來展露的那一天，化為斑斕的蝴蝶，迎向廣袤的湛藍天空。

“你知道嗎？我看到的未來是由真實存在的現實條件堆砌推斷得出。”

麻衣沖張大嘴巴合不攏的佐天點點頭，繼續說道：“我說你能夠獨自找到寶藏并非信口開河。能夠根據那么模糊苛刻的條件找到無人發現的寶藏，你不覺得是很了不起的才能嗎？”

“才沒什么了不起……”

“不，我認為是非常厲害的能力。和我這種無意識將接受來的信息拼接出未來不同，你能夠通過自身有意識的收集、判斷、思考、推導出所需的結果非常厲害。”麻衣溫和的語氣蘊含著仿佛不容否定的偏執，無法呈現感情的冷色調瞳孔此刻燃燒著深海的火焰。“我很期待佐天同學你的才能綻放絢爛的花朵……說不定我會比任何人都要早的看到呢，佐天同學的未來。”

“如果看到了，請務必告訴我。”

“那是自然。可是成為能力者可不是未來的終點，成為能力者仍然會有許許多多的麻煩。或許應該說，成為能力者，才是麻煩的開始。”

佐天對不自覺嘆息喪氣的麻衣笑出聲來，“那種話我已經聽同學說過無數次了，可是在我看來，能力者的煩惱實在太凡爾賽了。”她的心情顯然轉好，白色運動鞋無聲地在地上拍打歡快的節奏。

“真的很麻煩哦。比如我的能力被判定為level4，根本完全來自于稀有，具備可研究價值。但是一些人只根據等級高低認定戰斗力，非覺得我就是最厲害的那個，率先向我挑戰。”麻衣苦惱地說。

“常盤臺中學的學生也會被騷擾嗎？”

“當然了，啊嗚，還有他們對常盤臺中學都是大小姐的偏見……”

“那沒辦法，畢竟白井同學都說了。特招生很少。”

“假若當初選擇去普通中學就好了，說不定能更早跟佐天同學成為朋友。而且我也喜歡水手服。”

“來普通中學的話，上條同學的超能力會引發騷亂的。相對來說，還是各項設施完善的常盤臺中學比較安全。啊，對了。”佐天突然想起了自己的常盤臺中學知識來源，“可千萬別在初春面前抱怨，她可能會展現比我還要激烈的情緒。”

她超級憧憬大小姐。佐天補充說。

“不過我好像稍微體會到了呢。”佐天的笑容透出輕松愉快，“超能力者的無奈。”

繼續輕松聊了一會兒，兩人抵達了目的地附近的車站。

“說起來上條同學，你是什么時候規劃行程路線的啊？”

下車后，佐天一邊尋找太陽修正體感方向，一邊提出之前的疑惑。

“看到了地址，不就知道在哪里了。”

“欸？”

“嗯？”

“看到了地址，就知道目的地怎么去？”

“對啊。”麻衣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

“不不不，等等，等等……上條同學的意思是，你來過這里嗎？到過這附近？”

“不，我第一次來。”

佐天徹底混亂了，盡管腦海中有個明確的設想，可是她怎么也無法相信——真的有人能只依靠大腦中記憶在這座錯綜復雜程度堪比熱帶雨林的城市中準確的尋找目的地嗎？

大約是讀出震驚表情后理性上不敢相信的想象，麻衣平淡地證實了佐天最不敢相信的那個答案。

“算是我的特技吧，我能記住地圖哦。”

“可是不只是路線，你連乘車都想好了欸。”

“行車路線圖我也會記一些。”

佐天一臉不可思議，卻唯有接受麻衣的說法。她的感覺是明明知道面前的魔術是假的，但不知道原理。

“上條同學真是個怪人。”

“是嗎？”

佐天用力點頭。

麻衣笑著接受了，不在意地說常盤臺中學的怪人很多。

滿腹狐疑的佐天對麻衣認識路這點倒是始終沒懷疑，跟著她往曾經縫補過，又年久失修的灰白色混凝土道路上行進。

隨著兩人深入道路的遠方，勢力愈發強大的綠色植物帶來了清新與陰涼，沒有人類維護的道路被生命力旺盛的植物擠開了一道一道觸目驚心的裂紋，令人不禁感嘆大自然的力量。

“上條同學，還有多久才能到？”

來自人類祖先刻在細胞里對叢林深處的恐懼，令佐天腳步逐漸沉重。離開車站到現在，她們周圍一個人都沒有出現。在童話世界中，她們也許會迎來一段奇幻旅行，但現實往往充滿意外和不講理。

“快了吧。”麻衣的語調含糊，但樂觀向上。好像就要回到了熟悉的家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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